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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袁辅仁的感情进度总落后一截,是因为他在明确得知被选择后,相应的情感才有发展的一点可能,只能亦步亦趋吗?
    像是故事里,灌下清水才可能打上水的井。
    彻底干渴,或一汪清泉。
    佟予归失笑,那自己可真够误打误撞的。
    这么一想,袁辅仁也够惨的。
    在宇宙边缘呼唤爱吗?
    尤其普遍认知下,偏向认为男性更该发出邀约,认为有经济实力才算恋爱中的男方。
    没他横插一脚,袁辅仁这种难搞又不讨喜还高壮得折不下腰的家伙,等吃灰去吧。
    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哈。
    笑死人了。
    这可怜的家伙。
    原来袁辅仁不是难追,不是高冷,不是木头,是,是……
    没人爱就感觉不到爱。
    这和把脖子上的套索交到他人手上有什么区别?
    哦,有区别,还得先等别人主动出击,把自己套牢,勒得窒息,才能感觉到喜欢的存在。
    藏得很好的暗恋也没用,会视而不见,会爱就错过。
    好烂的反馈机制。
    居然生长在一个绩优主义金钱至上的利己主义者身上。
    有几个人能像自己一样甘愿瞎眼到底?
    ……真有意思。原来是他的盲目选择套牢了袁辅仁,变成这人唯一能抓住的救爱稻草。
    真tm是袁辅仁的报应!
    佟予归捂着肚皮在床上打滚,一时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    过了一会,他又可怜起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,几次因为不愿认同取向受过他冷脸的家伙。
    坚持到这种程度。
    原来你真不是同性恋啊。
    比同性恋甚至柏拉图都小众多了。
    坏了,他成了强迫袁辅仁承认错误取向的坏人了。
    那,袁辅仁怎么过来的呢?
    一直不知道是什么,一直走在迷雾中,一直反思惶恐。
    ……不会是这样。
    袁辅仁拒绝参与时的辩解回荡在他耳边:“现有的基于异性恋和父权秩序的社会范式固然不适合我。难道同性恋的生活模式,就不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德范式了吗?”
    “在我看来,你所谓的多元性向的圈子和科普活动,对我来说只是另一种道德上的束缚。”
    “你放过我吧,我不想知道的这么清楚。我没有权利专心过自己具体的生活吗?”
    哈哈哈,差点忘了,如非必要,袁辅仁不是会为概念性的东西反思的人,他只会为没赚到哪一笔大钱仔细复盘,再多,为了他怎么总失眠怎么一直吃不下拽他去医院。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袁辅仁想不通会怎样?
    迷糊着过。
    厚脸皮随本能过。
    得过且过到过不下去。
    毫无心理障碍地回来找他,厚着脸皮扑上来。如果不是遭遇冷脸,连重新追的心思都没有。
    ****!
    佟予归喉咙里挤出一句脏话,猛的从床上弹起,对着空气挥舞几拳。
    我操,快20年了,你告诉我一声会死吗袁辅仁?你看不出我有多少自我怀疑,多沮丧、难过吗?
    差点忘了,姓袁的可不是什么善人呐。
    看着他为自身哭哭闹闹,时忧时乐,袁辅仁才能确认感情的存在吗?
    精明,眼光毒辣,只做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    吸取足够的爱和怨之后,回馈的是……
    袁辅仁认为他需要的东西。
    性,陪伴,热饭,黄金,礼物,主动的进攻,服从于奇思妙想的一小块时间。
    我操不对吧你这井灌下去的是水,打上来是什么纯随机啊!
    如果佟予归多接触一下现在的手游,没有死抱着他那剑三,他轻易就能辨别出这种付出—回报两模两样,可能惊喜可能气的七窍生烟但忍不住继续投入的模式。
    叫抽卡系统。
    他碰上的还是最歹毒的恋爱游戏抽卡。
    佟予归穿戴整齐,用凉水拍了把脸。
    双向性恋……也好办。
    早知道,他以前试探袁辅仁的心意,就不用小心翼翼,瞻前顾后了。
    早知道,他分开那几年就把隔空钓袁辅仁逗着玩,当解闷的日常娱乐了。
    正好报复这条一门心思赚钱的家伙,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左右为难。
    这一信源姗姗来迟了十几年。不过俗话说的好,好事不怕晚。
    佟予归琢磨一会,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    夜雨把烟尘和脏污拂去,日光则早早带走草叶上雨露的气味,哪怕在时光接近停滞的老旧村庄,一切也焕然一新。
    吃过早饭,在便利店买了食物和水,佟予归加价叫了出租车,送他来徒步路线附近的村庄,付了师傅一天的收入,约好何时去何处接他回城。
    砖石瓦砾,黄土绿葱,树荫蔽日,犬吠鸡鸣。安静极了,几乎没有人声,蝉声也早退了场,一处破落的屋檐有树枝斜插过来,上面勾着黄棕色的蝉蜕。
    怪不得叫金蝉。他想。
    转世之前的如幼虫长饮智慧的甘露,转世后以凡人之躯破土,面对危险的众妖觊觎,四大部洲,一道又一道的磨练。好在取经之苦短,不久便重归灵台。
    榆钱经风吹日晒,灰白色像纸钱一样一摞一摞挤在枝头;石榴果和柿子倒是鲜嫩的青色,小小的羞涩的藏在叶子中间。枣树和桑葚树高高的,沉默着,啪叽掉下来熟透的果,烂在他脚边。
    有一段土墙塌了大半,他踢开几片砖头,在缺口处探头向里瞧。果然,树下是干掉的残缺的,被啄食过的落果的痕迹。无人收取这些枝头的鲜甜,鸟雀也收拾不足,砸在土地上能及时化腐,在铺过青砖的院子里,是无主之地丑恶的疤痕。
    荒草,漫过脚踝,接着是膝盖。他应该小心些,他想,没有袁辅仁在后面接应,在旁边随时能伸来的手。他其实怕爬山怕了很久了,他或许该观察之后选最温和的路线。
    其实这种对于十几岁的他不难,20岁的时候凭空出现了一道坎,跨不过去。
    佟予归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他应该找更合适的路线或者绕过去。
    他自己是应付不来的,他很久没独自登山了,上一次是设计院如日中天的时候,接了皖南一个市的改造项目,结束后团建去看宏村爬黄山。
    他不敢和袁辅仁一起,他想克服的话必须和袁辅仁一起。
    山脚的杂草比山上的徒步小道看上去更原始,佟予归研究了一会3d地图,决定好一条海拔落差不大的路线,既在山脚附近,又不至于承受被草没过腰的风险,还不太容易滑下去。
    手机信号降到4格。
    比想象中顺利一点。
    他瞥了一眼远处只剩一个尖尖的信号塔。像一嚼就碎的巧克力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这章多拖了一会,比平时发慢了一点。
    几乎全是佟予归的心理活动,来回反复。不清楚会不会影响观感。(对手指)
    后几章会恢复一般的叙事节奏。
    第72章 试验
    好像再隔……佟予归凭着对地图的记忆,定位山脊走向上令人印象相对深刻的点。
    他眨了眨眼,瞄准那处不易察觉的灰白色。据他推测,那处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山洞地缝,躲进去想必信号会直降。
    不知是否牢固?
   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袁辅仁的声音浮现在脑海。
    这方面他欠袁辅仁的,听这人的吧。
    他有点垂头丧气。
    走了半小时,没到那个洞附近。他又掏出手机,惊喜的发现降到了三格。
    应该还能正常通话?还需要再降一降吗?
    他思索片刻,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    他没试过在这个信号下打电话,先试试。而且,他不打算在山洞附近或内部停留的话,暂时没有遮挡更严重的地方。
    而且,打了还不一定接呢。
    拨号,屏息20秒,不知不觉憋气到难以忍受,佟予归刚想挂断,袁辅仁接了起来。
    袁辅仁一上午接了十几个电话。
    顺序第八是佟予归打来的,和袁的出生月日相符,袁辅仁将这视为一种好征兆。
    彼时袁总开会快结束,比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郑重其事道:“咱们副总看来有新进度了。”
    与会人员鸦雀无声,翘首以待,袁总却立即起身,快步走出会议室,反手关门。
    桌边人纷纷用眼神相互窃窃私语,接着,静音的微信在一个个手机屏上逐次点亮。
    “喂,是佟副总吗?我是袁辅仁。”
    老情人的装腔作势让他好笑。
    鉴于袁在续工资社保上,难得的无私帮助。
    佟予归配合:“您好,袁总。我申请单独向您汇报,是否能请您……”
    “只有我,阿予。”
    “好周到哦,夫人。”
    “想我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