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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
    于是,他硬邦邦地说,“哇,那你可来的正是时候。我身份证不见了。”
    袁辅仁:“每次登记的时候,用的不是我的吗?”
    佟予归哑口无言,更讨厌这个人了。
    “是吗?但这事让我心情很坏,”他说,“现在那张破卡片可能在校园任何一个角落,泥里,草丛里,甚至垃圾桶里。而且不知别人捡走会用来干什么。”
    “所以等我找到那玩意儿之前,你别想再见我了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匆匆挂断电话,长舒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可算出了恶气。
    爽啊!
    真丢了,回家补办挨骂,也值了。
    一早起来,佟予归和几个舍友勾肩搭背,去看大明湖。
    路过教学楼,看见保安正仰着头大声骂一个高个男生。
    那男生瞧他一眼,立即跑过来,从兜里掏出一张薄而硬的卡片,交到他手上。
    “我找到了。给你。”
    “诶,小袁?”宿舍老大也认出人了,热情和这人打招呼。
    保安追过来骂:“你这小孩要死啊,半夜不回去睡觉拿手挖雪玩,还翻垃圾桶。我巡视一夜碰见你三次。你把整个校区路上的雪都摸遍了吧,脏不脏啊?你吃饱了撑的吗?这么冷的天,你不怕冻死在外面我还怕学校里死人呢,多大了这么不负责任……”
    佟予归听得一阵又一阵的晕眩。
    伸到眼前的手冻得红紫而肿,几乎涨了一倍,惨不忍睹,佟予归想起一篇小说名,透明的红萝卜,用来形容这双手再合适不过了。
    他不伸手去接,就一直放在眼前。
    他伸手,就难过地发现冻到变形的手指比他带了手套的还粗。
    他的心也像被丢出去,在雪地里冻了一晚上。
    ……这种付出与收获相比,是不值得的。
    而这种愚蠢的苦难,是他随口一句气话的后果。
    如果袁辅仁不在乎他,如果袁辅仁不理会这一句泄愤的气话等他气消了再凑上来,如果袁辅仁坚持不相信等找到才能见他这种鬼话,大摇大摆闯来擅自把他带出去……
    如果是那样就好了。
    那么聪明的人,偏听偏信这种蠢话,为之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。
    十几天来,佟予归一直在脑补泄愤如何整治一下这人,心里窝囊地出气,而今,因为他一句话主动被整惨的袁辅仁,狼狈地丢到他面前,还在向他邀功。
    像是命运在嘲弄他,责罚他,逼问他:你这随时随地能竖起刺扎人的刺猬,这样,你满意了吗?
    那双手一放下东西,就羞赧地藏进袖口。像是自知碍眼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佟予归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    “听这叔训完人,我就能溜回去了。你们这是要集体出去玩吗?正好考完放松一下,玩好啊。”袁辅仁倒是坦然,像没闹过矛盾一样,开朗地向他每个舍友点头示好。
    “带你一起吗?”老大打算和保安叔说几句好话,趁机把这哥们带离此等尴尬境地。
    袁辅仁摇摇头,无声笑了笑。
    佟予归再也难以自制,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,落到蹭在鞋边的脏雪上。一只红到青紫的手伸来去接,又半路缩回。
    佟予归一把抓住。
    他深深地低下头,说话带着鼻音:“你们去玩吧。抱歉,我去不了了。”
    保安叔见人越围越多,抬手放过了半夜扒拉雪的高个小神经病。
    佟予归难以解释自己为何总是这样。
    得到了想要进一步的尊重和爱护,失去了又一门心思想这个人回来,回来了又为自己曾经的推开和计较而后悔。
    他只能归咎于自己是个贪心的人,而且从来没被彻底满足过。
    佟予归默默流着泪,寒风和着几乎要结一层冰的泪水,像刀锋一样把他的脸割到麻木。
    他不知怎么被拽去宾馆的。
    倒在床上,他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,力气也缓缓在颤栗的身体中流逝。
    佟予归自暴自弃地想,如果还有身体能用来赔罪,用来补偿他造的口业,也不失为一种再好不过。
    天后娘娘啊!他都干了些什么?
    袁辅仁坐到他身边。
    “帮我脱掉衣服,好吗?”
    于是他又续上一点电量,坐起身,机械的,一件一件扒下来。
    上衣脱得相当困难。佟予归小心翼翼,仍不免碰到那双冻的冰凉肿起的手,蹭破本就冻得接近溃烂的皮肤。
    到了最后一件有点旧的秋衣,他以为动作够小心了,把秋衣叠到床头,却仍看见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    佟予归再也忍受不了对自己的失望,他蹲到地下,缩成一团,哭起来。
    袁辅仁挪到他身边,一声不吭,小腿轻轻蹭着他。
    佟予归止住了无用的哭噎,但还无声流着泪,跪在被他折磨的心爱的人的两腿之间,缓缓解开。
    外裤扒到脚踝处,袁辅仁猛然站起,高得他一窒。
    佟予归念头都快转不动了,一时间手一松,腿一软,脸贴着结实的大腿向下滑。
    一只冰凉的手贴到脑后,把他的脸扶到正中,鼻子、嘴唇,连带呼吸陷进布料里。佟予归不争气地兴奋起来,仿佛忘却了极端的心痛,他用脸蹭,用唇吻。
    谁知,袁辅仁又坐回去,叫他蹭着蹭着扑了空。
    “继续脱。”袁辅仁声音略显冷淡。
    还在因为错误而生自己的气,但经过刚才那么一出,佟予归心情放松了些。
    他的受害者,他的罪证,好像又变成了他能贴近的男人。
    脱最后一件,他便不怎么老实了。用牙齿咬着边,拽不动时便扬起小虎牙,用气声发号施令:“你抬起来我才好脱。”
    袁辅仁一进浴室,10多分钟都没出来。
    佟予归早就脱光,等的不耐烦了。拉开门一看,袁辅仁身上裹着一条浴巾,淋浴头固定在原位。
    他的心颤了一下,那双冻得触目惊心的手举高到头顶附近,淋着热水。
    袁辅仁见他来,高兴的说:“你来的正好,帮我举着淋浴喷头,给我冲一冲手。”
    “这样吗?”佟予归摸不着头脑,但照做。袁辅仁连连点头,手指张开,双手放到小腹附近。“间隔着冲或者泡半小时温水,冻伤会好的比较快,我刚才一直举着手淋热水,胳膊都酸了。”
    原来如此……让他帮脱,是为了用浴室的热水又不淋湿衣服。佟予归脸上有些火辣辣的。
    他正要接过,袁辅仁提醒他穿拖鞋,围浴巾,不然等会会冻着。
    “你惦记的还真多。”佟予归说。
    佟予归举着淋浴冲了一会,那双手的惨状消退少许,他才敢去偷窥袁辅仁的脸色。
    本来是皱着眉,白着脸,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,投来一个温柔、怜悯的眼神。
    啊,啊,啊。
    为何要宽容到这种地步呢?
    难道不能责备我,惩罚我,让我得到应有的处置吗?
    不习惯,不忍心,还是不愿意呢?
    佟予归手一松,淋浴头掉在地上。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他赶快蹲下身去捡,拾起来重新放好,却哭的更厉害。
    他重复了好多个“对不起”,吸着鼻子说“是我的错”,他想握紧淋浴,强硬地对抗一直在颤的手,死死的捏着。
    一只手伸过来,轻轻抹去他两侧眼下的泪。
    袁辅仁嘴唇微动,浴室里噼啪水声很乱。
    他像是身处寂静的北欧的森林,什么也听不清,唯有内心和风声呼呼作响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嘿嘿,上一章评论的某鱼宝,没想到有点点冷是字面意义上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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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0章 放长线钓大鱼
    喜欢,喜欢得要命。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喜欢会引起恨和自卑,从而引发这样的后果呢?
    难道他的喜欢那么有破坏性,非要一次又一次把人遗弃在寒风中?
    佟予归看不见自己的脸,袁辅仁可看得清清楚楚。他不明白,自己付出这么多,变脸小猫怎么没有像去年冬天那样悄悄亲近,反而别着个脸。
    真难猜。
    袁冒险发问——在佟予归眼中则是居高临下:“你哭什么?”
    佟予归一愣,更羞惭得抬不起头,哽咽着道歉,但不敢再哭了。只可怜地咬着下唇,耷拉着眼尾,硬憋着。
    “没有不许你哭。我只是想知道原因。”袁辅仁脸上写满了求知和困惑。
    佟予归被他的诚恳逗得不合时宜的乐了。
    他收拾一下心情,细声细气,从头讲来。期间小声道歉了好几次。
    到了结尾,他忍不住又开始低落着一长串对不起,袁辅仁打断:“我想见你,我想最好还让你高兴,那为之付出代价是应该的啊。”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
    佟予归沉默了,难道他要开口解释,袁辅仁越是不怪他,越加深他任性的罪责吗?
    一时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