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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作之合
    忽然下一秒门被推开,夏屿身上套着灰鼠色披风,脸上尽是鲜艳的笑,手上提着几个纸包走了进来。“李蕴真,我给你带了……”
    看见孙鲁也在,收住了脸上的笑,咳咳两声。孙鲁又跟夏鲤叮嘱几句,譬如多休息勿多思还要多散散心此类,然后看了眼夏屿,脸上有点一言难尽,最后带上门离开了。
    夏屿放下纸包拆开,里头是热腾腾的包子,还有一些糕点。他又从腰间抽出一个布袋,放在桌上。
    “你出去…就是为了买这些?”
    “出去有事,顺手买的。”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夏鲤并不客气,正要准备进食却被夏屿叫住。
    “等一下,”夏屿指着褐色的药液,“但是你得先喝药。”
    “……知道了,药钱我会付给你。”
    夏屿想说跟他客气什么,但未免太过正经,就想说亲他一口就行,话还没落下就看见夏鲤端起了碗。
    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,夏鲤皱了下眉,不再犹豫,仰头一饮而尽。
    夏屿连忙从布袋里拿出饴糖递给她,“中药苦,含着吧。”
    夏鲤此刻也是被药苦得脑晕了,自然地接过夏屿给的饴糖含在嘴里,甜意迅速覆盖住了舌面上的苦感,夏鲤缓了一会才抑住呕吐的欲望。
    在三清山的时候她吃的是微甜的药丸,她生病了也尽量避免喝中药,因为真的太苦了。
    她缓过来时桌上又摆着碗水,那些点心已经整齐排好,品相不错,颜色不一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    “花了很多钱吧。”夏鲤问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夏鲤见眼前人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后重复那句话,“我说,是不是花了不少钱。买这些东西。”
    “啊。应该、也许吧。”
    “嗯,多谢。”夏鲤捻起糕点细细品尝起来,夏屿在旁边看着,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也要进食。
    “你不吃吗。”
    “我吃啊,现在就吃,方才不饿,现在刚好有点饿了。”他也捻起一块糕点,放在嘴里嚼了嚼,尝到了点甜味儿。眼睛还在盯着夏鲤,他露出一个笑:“味道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还成。”
    “我也觉得。”夏屿附和地点点头,“我们口味很合拍嘛,既然如此我要给合拍的我的道侣姐姐李蕴真送上更多的点心,嗯,这边鲜花饼很出名,你要是喜欢,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送来哦。”
    他歪头对她挤眉弄眼,试图用无害的微笑攻破夏鲤坚不可摧的防御墙。
    “…你随便。”
    若是平常的人听到这句话未免会失落,但眼前的人却是兴致勃勃起,讨论起岫水的美食来。夏鲤难得没有叫他闭嘴,反而静静听着。
    很久之前,夏屿也会在她的身边这样津津有味地讨论美食风景。
    时间不知不觉就在两个人闲聊…准确来说是夏屿单方面的语言输出下过去了。
    十月初,岫水还在阴雨天的笼罩下,一整天都昏昏暗暗的。她和夏屿靠在窗边,雨丝绵密细长,落在青瓦上发出沙沙声响,沿着屋檐滴下,形成一串串珠帘。
    这儿往外望,还能看见藏在云雾里隐约显现的净业寺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竟然能听到微弱的钟声。
    夏鲤的心跟着静了下来,她想,岫水真的是一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。
    “李见微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她看向男人的肩膀,距离那天其实已经过去了四天,夏屿倒是表现得很活力满满,但是夏鲤倒是很清楚失去理智的自己下手没轻没重,她这些天都诧异他完全没有患者的表现,除却身上无时不刻充斥药味,完全就是活蹦乱跳的,压根看不出来是受了伤的样子。
    “你是担心我吗?”夏屿撑着脸看她,似乎很开心的样子。“被道侣担心的感觉真好呢,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劳累一天回家后被爱人关心,啊…好幸福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我们只是假道侣。”
    “哦,我知道啊。我开玩笑呀,不过你当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,你看我们名字相配性格也合得来这难道不算天作之合吗…”
    夏鲤头好痛。
    “你怎么不说话?害羞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…你怎么不看我?不会真害羞了吧?”
    夏鲤看了眼他,开口:“所以你的伤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不算什么大问题,养养就行了。”
    “好,既然如此,我会付给你医药费。”
    “医药费?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明天会离开岫水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带着不正经笑容的夏屿立刻变了脸色,他拍桌而起:
    “什么?”但又牵扯到伤口,捂住肩膀,“嘶…”
    夏鲤看了他一眼,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。
    他坐了回去,握拳在嘴前咳了两声,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模样。“既然如此…那你要去哪里?”
    夏鲤有点微妙地看着他。
    夏屿脸一红,急忙解释。
    “我不会跟踪你的,你放心。毕竟我也是黄泉的人,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哇好冷淡的回应,他看着夏鲤,笑眯眯凑到她面前,“不过真想多些时间待着你身边,多了解一下你,好下次再见给你点惊喜,叫你更喜欢我一点。”
    夏鲤:“你跟谁都这样说话吗。”
    夏屿眉一挑,神采焕发:“你吃醋了?”
    夏鲤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,推到夏屿面前,“里面有二十两,你治病和药钱应该是够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夏屿皮笑肉不笑。
    “不够吗?”夏鲤有些犹豫,最后还是狠下心从袖口里再拿出一个钱袋,“里面还有几贯钱,你若是觉得还不够,我先欠着,以后若是有缘我再还你。”
    这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。
    “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吧,跟做交易似的怪叫我伤心的。”夏屿把钱推了回去。“你要是不心安,那我买你的消息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你想知道什么?我走江湖这一年也知道一些消息…”
    夏屿笑道:“你告诉我你要去哪就行。”
    “我要去药王谷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眼前的人顿住了笑,黑色的眸子躲开她的目光,睫毛垂了下去。“药王谷…路倒是远。”
    药王谷距离岫水上千里,这边地形复杂,没有个指路的极其容易迷路。而且蛇虫鼠蚁多,怕是半路就要出些问题。这路程怕是至少要月余。
    夏鲤点头,“我比较赶,所以明天要走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真的只要这条消息?”
    夏屿这下不说话了,面色凝重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他突然笑了,跟夏鲤说:“等会,我出去一会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夏鲤目送他出门打开油纸伞跑进雨幕里,良久才收回目光。
    三天不练剑只是聊天、睡觉、吃饭,这种生活总归是暂时的,她可以潇洒,可以紧赶慢赶,但那剑圣谢无酒不会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