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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
    “你喊什么?”顾俊被她一吼,皱起眉头训斥道,“你是小姑娘啊不给看?”
    说罢看她脸气得通红,黑里泛红,冷哼一声,“再说了,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,有什么好看的?”
    “有病吧你,”黎佳拎起盆里的裙子搓,水溅得到处都是,“来了说一堆废话,干嘛来了?”
    “抚养费。”他说,背着手走到沙发边,拎一拎西裤腿坐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黑色短袖polo衫太宽松了,冷气吹过,袖口轻微晃动。
    “你年纪大脑子也坏啦?”黎佳在浴室里嘀咕,把裙子揉成一团用肥皂搓,“不是刚给过?想赖账?”
    “我下个月出差,封闭式培训,微信,短信,电话,都收不到,你提前把抚养费给我。”
    黎佳沉默着洗去裙子上的泡沫,倒掉污水接了一盆清水,再洗几次,最后拧干扔进干净的塑料盆子里,
    “那打个电话不就完了?”
    她沉着脸端起盆子走到阳台,瞥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悠哉悠哉的老爷,老爷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起身到厨房去了,她听到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他把芹菜全倒在筐子里了,啪嗒啪嗒摘菜的声音和他人一样沉闷,连节奏都不变。
    她懒得管他,抖一抖沾满皂角香味的裙子,挂在阳台的衣架上,看裙裾在夏日的微风飞舞,她一扬手捕捉到阳光下七彩的泡沫,觉得好玩儿,又抓了几个,摊开手,一手雕牌肥皂特有的清香。
    黎佳玩了一会儿就去卧室里换衣服,她拉好窗帘,踢掉黏在腿上的裤子,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她正解开打湿的衬衣,看见站在门口的人,她下意识捂住胸口,但没出声,他进来,视线定格在墙角的镜子上,只穿着内裤的黎佳和他都在镜子里,她脸和四肢晒黑了,身上还很白,胸前的果实饱满得像熟透了的椰子,也胖了些,她黑亮的眼睛在小麦色的脸上像燃烧的火焰。
    她什么都没说,看着他走向她,抚上她的脸,拂开被汗水黏在脸上的碎发,指腹用力摩挲她的唇瓣,低头含住,吸吮咬舐,咬得又红又肿,气喘吁吁地辗转都她耳边,咬住她绵软的耳垂,“你是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,到哪里都不太平。”
    黎佳想说没有,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,“那又怎么样?”这一说可是火上浇了油,她听他在她耳边骂了句骚货,还没来得及骂回去就被他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,她一开始还踢他咬他,拽住裤腰不让碰,可那根弦在她看见他像老马一样的黑眼睛时就松了。
    那匹老马在她玩儿腻了从它背上跳下去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她的,鬃毛都稀稀拉拉黯淡无光,就站在原地看她跑远,看她爬到一匹浑身毛色油光可鉴的小马驹身上玩儿去了才低下头,甩甩光秃秃的尾巴,吃自己的枯草去了……
    “老东西你轻一点呀……”她颤着声音娇柔喘息,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床头,可手心都是汗,怎么抓都滑溜溜的抓不住,沉重的铁架子砸在墙上,连地板都在震颤,可很快他就攥着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,“轻一点?怕谁听到?楼下那小白脸?”他覆在她耳边粗喘着更用力,边说边咬牙切齿地感受着灭顶的快意像电流过四肢百骸,埋在她脖颈长长地呻吟,“那放羊的杂种到底碰过你没有?”
    “管得着吗你?”她狠狠咬住他的肩膀,压抑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,咬得一嘴血腥味,“应该是没有,”他餍足地拖着调子闷哼,放缓动作,红着眼低头瞥一眼,讥讽地笑道:“吸这么紧。”说完在她又要开口骂人之前撞碎她唇齿间的音节,再没刻意忍耐,咬住她的脖颈冲上高峰……
    “躺那么远干什么?”事后他半阖眼眸枕着床头,嘴里叼了烟但没点燃,这是他留下的唯一一根烟,“用完我了?”
    “你也不好用呀。”黎佳趴在床上,腿搭在床边,脚尖来回轻勾他扔在地上的金属皮带扣,冰冰凉凉的,给她的身体降温。
    “不好用,”他轻蔑地笑,低头用两根手指拎起身下的床单,无名指的婚戒在床头灯下泛着柔光,“那这是我尿的?”
    “你有没有常识?那不是尿。”她背对他,嫌弃地闭着眼皱起眉头,耳尖在灯光下红得透亮,“只能说明我那啥,比较敏感,跟你好不好用有什么关系?”
    “呵,”他扔了床单靠回床头,阖上眼睛慢条斯理道:“是跟精壮的混血不能比。”
    “你骂人家是杂种。”她不高兴,她不爱周行知,但她觉得他和自己是一起的,是朋友,是志同道合的伙伴。
    “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不做数。”
    “也是,”她冷哼一声,“你刚才还说你爱我呢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笑一下,把烟拿下来捏在手里把烟丝都揉搓出来,她也不说话了,背对着他,背是白的,胳膊和脖子是黑的,像熊猫一样,他觉得好笑,伸手揉捏她的耳垂,被她像赶苍蝇一样挥开。
    “生气了?”
    “你就是来睡我来了,”她一个字顿一下,很是郑重其事,“以后你别来了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还挺理直气壮,”他笑着看她的背影,“是你对我不起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就更不应该来了啊!”
    “那你欠我的怎么还呢?”
    她又被他给绕进去了,撑起身子困惑看着他,“怎么还?”
    他看着她灯光下一双透亮的杏眼,想好的恶毒的玩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避开目光,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她那一边捡起地上的裤子,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,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她枕头底下,“你有驾照,回兰州的时候买辆好点的越野,别一天到晚蹭人家的车,”说着不屑地笑一下,“蹭着蹭着就蹭到床上去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要你的钱!”她把卡拿出来,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扔出去。
    他看她一眼,过去捡起来放在靠近门的衣柜格子上,边背对她穿衣服边说:“我没跟你开玩笑,男人脑子里那点货色我最清楚,你要想跟他有什么,那你就坐他的车,当我没说,你要只是当他……就你说的那什么志同道合的伙伴,就保持该有的界限,别让人看轻了你。”
    “至于钱不钱的,就当借的,放心,不算你利息,欠我的就一起欠着吧,以后有你还的时候。”
    他本想说反正时间有的是,可看一眼她手腕上陈旧的疤痕,还是让她欠他的吧,欠得越多越好。
    那一天黎佳在他炒菜的时候走到厨房门口,抽油烟机嗡嗡地轰鸣着,她站在他背后纠结了半天,又挠脸又挠背的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    “有话就说,”他挥舞着铲子翻炒芹菜和肉丝,又打开头顶的橱柜拿了料酒,“不说就出去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揪着衣角拧,都拧成麻花了才开口:“我跟周行知什么都没有,人家没那个意思,和刘然就更莫名其妙了,都不知道你在想啥。”
    “你现在是自由的,不用跟我说这些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她闷闷不乐地问。
    “我也是自由的。”
    “嘁。”她转过身狠狠趿拉着拖鞋到桌子边坐下忙去了。
    他炒好了菜,两个菜,芹菜炒肉丝和炒豆角,还做好了米饭。
    “来吃饭。”他头都不抬,自己先坐下了。
    黎佳发现他做的米饭比刘然妈妈做的还要软糯,黎佳想问他怎么做的,但现在她不大想搭理他,埋着头在碗里,客厅只开了餐桌上方的顶灯,黄油油的光照在他脸上,之前凹陷的眼窝饱满了一些,阴影面积没那么大了,但鼻梁还是陡峭得不近人情。
    他吃饭也像老马嚼草,好不好吃都一个漠然的表情,漠然得近乎于虔诚,慢悠悠地嚼到最碎才咽下去。
    “不说话了?”他蓦地开口。
    “食不言寝不语。”
    “嗯,这很好。”
    “哼。”她咽下一口米饭,眼睛盯着最后一点芹菜,这种泡在菜汤里的剩菜是精华,泡饭最香,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一点,她不想太暴露对芹菜的热爱。
    “我也没有。”他说,把装芹菜的盘子推到她跟前。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她狐疑地皱着眉看他。
    “我对说出口的话还是相当谨慎的,不像某些人,张口就来。”
    “少跟这儿阴阳怪气的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我现在也要做一个诚实的人,说谎是懦弱的表现。”
    “哦,”他笑了,“那很好啊,希望你可以保持。”
    她也笑了,抱着碗把芹菜汤往饭里浇。
    “但我不会原谅你。”他掀起眼皮打量她。
    黎佳刚扬起来的嘴角又瘪下去了,脸埋在碗里,腮帮子里的芹菜都还没咽下去,呜呜咽咽地低声骂:“哼,渣男,跟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原谅我?”
    过一会儿从碗里掀起眼皮瞪他:“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?”
    “都说了不能原谅。”
    “……爱原谅不原谅!给你脸了!”
    黎佳摔下碗筷坐到书桌边,听他慢慢收拾掉餐桌上的残羹剩饭,洗了碗,哗哗的水流夹杂着节奏平稳的刷洗声,偶尔有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,水的声音停了,他拿着抹布出来,天已经黑了,窗户上倒映出他系着围裙的身影,不紧不慢擦桌子的动作,还有死了人都不会变的恬静的表情,最后无声地拖了地,这才解了围裙抬头望向黎佳的背影,嘴角挂着乖巧的微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