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玉舟的眼神极为淡漠,这小子原来是看上了土豆啊?
可这些土豆不日便会输送到北地,其余各地将来也会有,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吧?
看来是她错漏了什么地方。
说不定,莫炎他不是个大商人呢?
可楼玉舟虽这么想,面上却笑道:你功夫好,既如此便也跟着去罢。
此时非同小可,沧州军听说此事,一琢磨,觉得这事好啊。
北地与他们江南地域可不同,有些人一辈子也没出过沧州,觉得去看看也好。
更何况还有一个好名声,往大了说,这可是替圣上办事。
再说银钱由官府出,也不需他们做什么,走的又是官道,没什么危险。
沧州军一听,几千个大小伙子打擂台,角逐出了一百五十个好手,送到了楼峻和楼玉舟的面前。
楼玉舟一看,嘴角微微抽搐,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李青等土匪。
遥遥望去,赫然占了大半。
哦,不,现在可不能叫土匪了,已经是正经的沧州军。
他们面上都带着历经风霜的沉稳,俨然是被|操练的不轻。
李青一见到楼玉舟,便张开大白牙笑了起来,这么看来无端有股傻气。
楼玉舟扶额,她现在还真有些担心粮食的安危了。
一群憨憨护送着,又
跟了个居心叵测的,唯一聪明的林桃也是个不会武功的,遇上什么事也指望不了她。
哎。
李校尉对着楼峻道:大人,这些都是军营中挑出来的能以一挡十的好手,护送一事就放心交给他们罢。
楼峻含笑点了点头,扫过在他面前的众人,看着看着,他总觉得其中的一部分人有些眼熟,却不知是在何处见过。
他喃喃道:我怎么觉得有些人眼熟呢?
楼玉舟转过头,故意忽视了他。
李校尉听言,说道:大人您忘啦?其中的一部分人还是你送到军营的呢。
楼峻皱眉,本官什么时候
说着说着,他顿住了。
他想起来了,当初跟着楼玉舟回来的那群土匪不就在军营里吗。
想清楚后,楼峻瞪了楼玉舟一眼,这小子还躲在一旁不吱声呢。
他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,既然这群土匪已经弃暗投明,又凭借自己的本事揽了这事,他也没有理由换人。
楼峻看着他们,正声道:此番前去,路途遥远,切记谨慎行事。
众人应道:谨遵大人所言。
楼峻赞许地点头,随即交代了楼玉舟几句便走了。
不得不说,当甩手掌柜就是好。
李青站在最前头,先前楼峻在的时候还装一装,楼峻一走当即便一蹦三尺高。
公子!
若不是人太多,李青险些要抱上楼玉舟的大腿了。
楼玉舟失笑着摇了摇头,这人还是这副模样。
她说道:你们在军营可好?
李青憨憨笑道:承蒙公子挂心,军营一切都好,咱们跟着可学了不少本事呢。
他身后的众人也应道:是呢!
在场的不至有李青等人,除了这群半路出家的,剩下的原先也都是在军营中。
有些人也是第一次见楼玉舟,虽先前没有见过,可这一年来便是听也听过,心中早已想了千八百遍楼玉舟的相貌。
可今日一见,却还是眼前一亮。
本来心中就有好感,又见楼玉舟的相貌不凡,更遑论身为世家公子又如此平易近人,哪里还会对她的话说半个不字。
在李青身旁的邵越更是如此,不过他心中对当初李青之言已是不信了。
楼公子虽气度不凡,可如此瘦弱,如何能打倒他,简直是一派胡言!
楼玉舟看着他们道:你们都是栋梁之材,此番前去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,沧州还有些事务需要我处理,我就不与你们同行。
万俟琰在她身后听到这,面色微微一动。
各位,望一路平安。
楼玉舟没有说要豁出命护好粮食,而是说道一路平安。
这些汉子听到这番话,心中温暖顿时涌起。
就连万俟琰听了,也不由地感叹,若是楼玉舟生在他们北狄,早没有他那些兄弟什么事了。
楼玉舟面前的众人纷纷喊道:定不负公子所托!
三日后,已是启程的日子。
万俟琰与李青骑着马走在前头,其中唯一的女性林桃得到了坐马车的优待。
这一路甚是无聊,李青撇了眼位于前方的万俟琰。
哎,兄弟。
万俟琰往旁边睨了一眼,就见李青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你是叫莫炎吧。
万俟琰没有回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李青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,依旧憨笑道:你是怎么来到咱们公子身边的?从前可没怎么听说过你。
万俟琰冷笑,从前?
看来这人和楼玉舟也是颇有渊源,也是,前几日看他与楼玉舟说话的语气便觉得不对。
万俟琰不经意地道:你身在军营,公子身旁有多少人不至于那么清楚吧?
李青一想也是,便不再谈这个话题。
倒是万俟琰又挑起了一个话题,话说起来,你与公子是如何相识的?
提起这,李青可是有话说了,他立马打起了精神,害,兄弟,你是不知道,幸亏公子,我与我这帮兄弟才走上了正道。
万俟琰立马摆出了好奇的神色,怎么说?
在军营时,李青便时不时就提起来,军中的人耳朵都起了茧子,一听他开了话头便马上溜走,哪里会这么耐心听他说话。
正好今日万俟琰要套他的话,李青觉得方才还一脸冷淡的兄弟露出好奇的神色,心中顿时兴奋感尤生。
先下可是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。
你是不知道,当初我等不过是一众山匪,公子听说了上山之后立马给我一顿打,那风姿那气度,我等顿时拜服
在李青的话里,事情早已经过了不知多少的润色。
万俟琰仔细地听着,时不时还附和一声,让李青讲的更起劲了些。
行了行了,就你那事,翻来覆去讲了不知多少回了,如今还在新的兄弟面前显摆。
李青身后跟着的一些人看他实在是越讲越起劲,赶忙制止了他。
再这么讲下去,怕不是要讲到天黑了?
从沧州到北地,大约需要一个来月的时间,这还是他们骑着马赶路。
眼看着天渐渐黑了,万俟琰看了看身后,对李青说道:不如就在附近的郡中休整一番。
本也可以在林中安营,可一来他们带着粮食不好,若遇上了猛兽就麻烦了,二来天气渐渐转凉,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那可怎么是好。
李青想着也是,就领着身后的一众人进了附近的郡城。
郡城中人看这群人衣着,便能看出是军中之人,哪里还会来招惹,恨不得绕道走。
郡城中最大的客栈中掌柜正做着账,便见一群人走了进来。
掌柜眼瞅着约莫一百多人,个个身穿官服,人都蔓延在客栈外了,忙走上前堆笑道:官爷,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?
李青上前说道:给我们安排客房,再添几样你们客栈的拿手菜便是。
他这时的表情又与万俟琰说话不同了。
这还是公子教他的呢!
出门在外,要有牌面!
掌柜的一听,有些为难,官爷,咱们这怕是没有这么多客房,怕是要几人住一间
他颤颤巍巍地说道,怕李青发作。
李青不以为然地说道:都是一群爷们,几个人凑一间便也是了。
掌柜的连忙应道:好嘞,几位官爷里面请。
到了夜晚,街道的亮光渐渐暗了下来,不久便一片漆黑。
房屋中传来阵阵鼾声,此起彼伏。
放土豆的货物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昏暗的房间亮光窜动。
一只手拿着火折子,凑近了土豆。
也照亮了那双泛着碧绿的眼。
第30章 蒙汗药
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万俟琰。
他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土豆, 良久,拿了一个放在掌心。
任凭万俟琰怎么看,也想不明白这颗金黄色的果子到底是怎么吃的。
直接啃吗?
这些土豆都是输送的, 从地里拔出来后便运上了车,还带着一些新鲜的泥土。
万俟琰端详了几秒, 随意蹭了蹭,忽然啃了下去。
他在草原上流亡的时候, 什么没有吃过?不过就是一些泥土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