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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
    文虎导演看见邵山出去的背影,不明所以:“诶,小邵干嘛去?”
    美术组又在这时候满头大汗汇报:“文导,这个脚踏拆下来可要一会!”
    文虎导演的注意力被转移走:“那也要拆,演员安全重要。对了!兰骐——”
    他一边操控监视器看回放,一边指挥兰骐:“你去看看小邵怎么回事,看是不是撞哪了?要不要去医院。”
    兰骐说“好”。
    他抖开被子,揉着腰,有点艰难地往外走。
    演员的休息室就在旁边,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。
    兰骐一走进去,听见卫生间里熟悉的水声,皱了下眉。
    他一手扶腰,一手敲门,问:“邵山?没事吧?”
    流水声立刻停了,却久久没有别的动静。
    刚刚撞那一下真的太疼了。兰骐扭身去看自己的后腰,青了一大块,中间还有一小团渗出乌紫血点。
    卫生间迟迟没回应,兰骐担心邵山比他撞得更严重,别疼晕过去了,抬手就去扭卫生间门。
    可能是邵山进去的时候太急,门竟然没锁……兰骐没想到自己一下就扭开了门,有点踉跄撞进去,一眼看清在洗手池旁湿淋淋站着的邵山。
    白色的绸裤沾上水变得透明,于是某个区域的黑色突兀明显。
    兰骐一愣——
    邵山迅速扯过搭在洗手池上的外套,环住腰遮掩,脸色很暗。
    兰骐本来还没多想,这一下就明白了,眼神像赛车飘移一样飘开——
    飘开后觉得太刻意了,非要没话找话:“啧,还挺大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邵山在眉骨打下的阴影中,盯着兰骐。
    兰骐没当回事,自顾自走近。
    演员也是人,有生理反应不奇怪。
    再说这也是邵山第一次拍亲密戏,年纪轻轻的,身为哥哥更要好好引导,免得给稚嫩的小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,留下后遗症,影响终身幸福。
    兰骐一脸正色,问:“别怕,要我帮忙吗?”
    第53章 刑薇
    伴随着门在兰骐背后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两人完全处于密闭的空间里。
    像在牢笼对角观察,兰骐却又在不断靠近。
    邵山喉咙火燎似的滚动,盯着毫无自知的兰骐,脊骨蜷缩,后背紧绷,额头上微微绷出青筋,像只困兽。
    兰骐脸上还有刚刚在被子里闷出的潮红,眉头微微皱着,带着一股认真劲:“你知道......呃,知道怎么解决吗?”
    邵山闭上眼,肩膀往后缩得更厉害了,直到碰到冰冷的墙面瓷砖,哑声:“别过来!”
    兰骐脚步停顿:“没事,不用害羞,这种事很正常,我也有过。”
    其实兰骐没有,兰骐觉得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。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越说话,邵山的脸色越难看。
    自己越靠近,邵山额头上的青筋就越明显,脸也越来越红,红到有点发黑。
    兰骐心想:怎么回事?他看起来好像要炸了?
    兰骐于是停下脚步,觉得小年轻没经验,可能是羞的,不再一味靠近:“我去给你拿条新裤子,你自己解决下?”
    邵山终于有所回应,垂着眼睛,嗓音很哑地说:“......好。”
    兰骐往后退,自认为好心地又安抚了句:“对演员来说这很正常,说明你入戏了。”
    邵山眼皮颤了下,始终垂着眼睛,明明是蜷缩的姿态,却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危险氛围。
    很快,兰骐离开,还不忘贴心地给他带上门,叮嘱一句: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    等门外兰骐的脚步声远去。
    邵山一下脱力,双臂撑住洗手池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    他瞳孔很暗,牙缝中隐隐有血腥味。
    手臂紧绷,能看出明显青色血管,撑着台子缓了一会,突然——
    没有丝毫收敛的力气,邵山猛地一下把脆弱的手臂肘部撞上墙壁瓷砖。
    逼仄的卫生间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!
    邵山额头青筋暴起,却一声不吭,收回颤抖的右臂,撑着瓷砖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直到眼神逐渐由痛苦转向平静。
    等邵山换好裤子,和兰骐一起回到片场。
    脚踏也拆好了。
    两人再次演这遍床戏,演得非常好。
    其实之前片场一直有对邵山演技的质疑,认为他可能只是适合恕盲那部电影,适合特定角色,并不一定是演技好。
    片场除了文虎,其他工作人员,哪怕是制片人孙淼,都有过隐隐的担忧。
    再加上刚刚邵山那遍走戏的确不如期待和想象,又突然招呼不打一声,默不作声离场......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想:这位小影帝,不会是真的不行吧。
    可邵山从卫生间回来后,完成得很好。
    《他的银锭》阿生的角色有一些木讷和天真,和邵山留给剧组人员冷漠孤僻的印象相距甚远。
    一部好的电影,每个画面都要精心设计,能被观众看见的每一缕光线,甚至是光线中的尘埃都是精益求精。
    演员不仅要有情绪,还要刚好嵌合光影、布景、构图构成的微妙瞬间。
    这才是最难的地方。
    邵山的演技、微表情、哪怕是呼吸声,都恰到好处贴合光影,镜头下自然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演员。
    相较之下,兰骐的演技都显出几分科班的痕迹。
    仿佛邵山先进去,兰骐跟着进去的那个厕所是什么魔法厕所。
    邵山在宇未岩里面接受了另一个人格的转换,中国有句古话叫“鬼上身”。
    总之就是见鬼了,像变了一个人!
    邵山靠一场戏让全场工作人员心服口服。
    当文虎导演取到想要的场景画面,喊出:“咔——很好!”
    那一刻,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欢呼起来!
    既为这幕戏,也为终于有一次可以早收工去吃开机宴了。
    晚上开机宴在离影视基地有一段距离的酒店,人太多了,所以是自助餐,要开车过去。
    邵山没回兰骐问他要不要一起坐车过去的消息,回去洗了个漫长的澡,更多的时候只是在马桶上坐着,盯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,一根接一根抽烟。
    他没开灯,眼睛笼罩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光中,右手的胳膊肘仍在不受控制发抖,弧度不大,很容易被忽略。
    等天际完全擦黑,邵山才换衣服出门。
    他依旧穿着黑衬衫,黑裤子,下了剧组派的商务车后,独自一人上楼,进宴会厅。
    他的出现让大厅里不少人侧目,窃窃私语。
    沉默的少年,从原来的无人注意,到万众瞩目。
    邵山再次感受到坚硬的脊骨横生在血肉中,像无数细针,每动一下都在刺疼。
    隔着明亮的大厅和琳琅满目的餐台,他看见敞着门的包厢,坐在文虎导演旁边的兰骐。
    文虎导演身边围着一群人,推杯换盏,笑容满面,人情世故。
    而这些热闹和兰骐无关,他低着头自顾自在打消消乐,后颈弯出一截弧度,发尾仍是湿的,眉眼冷而认真。
    邵山僵硬的骨头感到微微一松,像是意识到,在鼎沸人海,不是只有他是突兀的冰川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向兰骐走近,耳朵却敏锐察觉此刻身侧违和的动静——
    邵山动作敏捷,闪身一避。
    “卧槽?”伴随着一道痛呼女声,邵山退开几步,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跌在他脚边,手上没握稳的酒杯摔碎在地上,像血一样的粘稠暗红流淌一地。
    这番动静让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,一下认出女人是剧组的一个小演员,叫刑薇,出了名的爱营销炒作。
    大家脸上立刻露出看戏的兴奋。
    其实刑薇演技本身不错,不然也进不了文虎导演电影的组,就是太想往上爬了,长相在美得千姿百态的娱乐圈并不突出,又没背景。
    摆在她面前的捷径明显。
    她经常和剧组的男演员传出绯闻,在互联网炒出了“长相一般”,但“男神收割机”的“美名”。
    刑薇一进组就盯上了邵山。
    卡兹比最年轻华人影帝,只要跟他炒一炒,蹭一蹭,回回热搜她第一。
    泼酒洗衣服,赔礼道歉这招虽然俗套,但好用。
    但刑薇没想到邵山反应会这么快,竟然硬生生躲开了,她准备好的碰瓷的台词都没用上,脚踝好像还扭了。
    刑薇反应很快,立刻挤出眼泪,梨花带雨歪在地上看邵山:“邵老师!你没事吧?我好像扭脚了,能扶我一把吗?”
    她指名道姓,意图明显,只要邵山扶。
    四周的窃语声更大了。
    这种局难解,邵山只能来扶她,不扶她就是没风度、没教养、自私自利。
    越清高,名声越盛的人,越爱惜羽翼。
    刑薇见过太多了。
    可等了一会,邵山始终在原地看着她,眼神冰凉,下颌放松,甚至微微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