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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
    “我可真不记得了,”翟铭祺无奈地把手洗干净了后掐了人脖子一把,“你关注他干什么。”
    褚嘉树习惯了,缩了缩肩膀头往后仰,看着翟铭祺:“你注意到他看咱俩的眼神儿没,还顶着一脸血,好阴啊,你说他认出咱俩是谁没?”
    “他还记得咱们吗?”
    翟铭祺摇头:“谁知道。”
    应该是认出来了,先不说山上就住了陈婆婆一家人,就李天天傻愣着看他们的样子就怪里怪气的。
    李天天的爸妈估计都没放出来,他那个爸是个混子,跟着乱七八糟的人又赌又混的,光拐孩子这一条就已经够他下半辈子吃一壶的了。
    他一个人看样子也不好过。
    褚嘉树其实对李天天也没什么兴趣多谈,讲两句也觉得倒胃口不讲了,把拖把塞给了翟铭祺,转身又去捣鼓其他的去了。
    柜台下面有个大的收纳纸箱,陈婆婆特意说了这次来筛筛有用的东西带回去。
    顶上最显眼的是个泛黄的老相框,褚嘉树小时候也见过,是陈婆婆和小时候的翟姨的一张合照。
    上面落了许多灰,蒙蒙掩盖了曾经相框的影像,褚嘉树拿了一张纸巾蘸水擦了擦。
    翟铭祺也注意到了,他接过来看了两眼,感觉手指下面咯着什么了,他翻过来一看,后面鼓鼓囊囊贴了东西。
    可能是年代久远,胶水不太稳固,随着他的动作,纸张垂落了下来。
    是一封信。
    第28章 无论干什么都陪你啊
    信没有拆封,只有表层的三个字,不可拆。
    血红的三个大字,让人看了心悸,不知道这封信是从哪年哪月出现在这背后头的,反正他们也没有发现过的。
    就是这字迹眼熟,他们认出了这是陈婆婆的字。
    褚嘉树和翟铭祺互相看了一眼,找不到胶水,他们掰开相框准备把信封贴着相片先一起放进去。
    没想到来了个爆装备二连,翟铭祺大手劲儿咔吧一声给相框掰开了,又掉出来个小相片,还是黑白的。
    褚嘉树手忙脚乱地去接,小小一张相片躺在手心里面,里面有六个人的合照。
    三男三女,第一排那牵着手一看就是一对,还很年轻的陈君知挤在这对笑的很甜的小情侣中间,后面的女孩子伸手拍着陈君知的头,另两个也靠拢站着。
    而他们的背后,正是这家小卖部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褚嘉树愣了下,半个巴掌大的相片已经泛黄了,年轻的面容还是娇嫩。
    他指尖微动,翻出了相片的背面,上面写着对应的人的名字,还写着年份,1920年。
    陈婆婆今年八十八,往前推最早是四几年出生。
    灰暗的小卖部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两抹光线,透射在地上,褚嘉树手指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冰凉。
    他们蹲在一起,抬起头来环绕这个小卖部,觉得似乎空间都在流动,空气里的灰尘味被急促地呼吸带进肺里,褚嘉树侧头咳了几声。
    翟铭祺指尖也发凉,他一手抓着褚嘉树,一边拿起相片挪进了相框里面,再把信封重新放在相框外面,合着一起轻轻搁在了箱子的最顶上。
    “……我们等陈婆婆醒了再收拾这里吧,我们先回去。”翟铭祺说。
    褚嘉树点头,两人牵着对方的手出了这家小卖部,甚至来不及锁门,匆匆跑了出去。
    大门开着,里面还有一些他们刚刚清理出来的过期零食和洗护用品,陈婆婆偶尔得空会回山里开几个月小卖部。
    不过现在她年纪太大了,这两年又身体不好,最后还是打算关了这家小卖部,他们这次来也是一并清理了这批存货的。
    他们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李天天。
    他看起来很狼狈,脸上的血都抹到袖子上了,慢悠悠地推着摩托车下山,这次错过他们的时候没有再盯着两人的脸不放。
    只是走了几步后,他突然喊住了他们。
    “诶,你们两个,”他瘦瘦干干的身子弯着脊梁,本来就不高看起来更猥琐了,“是不是陈君知家的。”
    “小卖部家的那两个孩子。”
    他们闻声后也转过身来,不明所以地看向李天天。
    这人已经和他们印象里的很不像了。
    他们和李天天又不是什么叙旧的关系,路过没骂两句都是他们有素质,不知道这人喊住他们是做什么。
    李天天咽了口口水,他抬起头来,脸颊都凹陷下去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的样子,嚅嚅:“这些年一直没见过你们。”
    “想找个机会……我欠你们一声道歉,”他声音听起来很虚弱,“当年的事情,我也是被逼的,但还是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等到人贩子悔过的一句对不起,这年头科幻片也不能这么演。
    谁管他被逼没逼,被拐的又不是他。
    褚嘉树和翟铭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天天,难不成这人觉得他们两个还会原谅他不成,当年要不是他们自己跑出来,能不能活都不一定。
    他们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后面迟迟没有传来声音,褚嘉树在转弯的时候斜眼看了那边一眼,李天天还是佝偻着背定在原地。
   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    寒风冻骨,把人的衣服吹得扬起又落下,站在阴影下的身子像一张随时会飞走的纸片。
    过了几分钟后,李天天彻底看不到褚嘉树他们的背影后,才缓缓地推着自己的摩托车继续往回走。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远远又看到了小卖部大开着的门和堆了满满几大箱子的过期零食,定在了原地跟个站桩一样,几秒后咽了咽口水。
    褚嘉树他们上去的时候陈婆婆还在睡,翟语堂这边在进行一个语音会议,正唇枪舌战地和对面的人辩论的激烈,看起来到了白热化。
    翟语堂总是在忙这些事情,她是真的挺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。
    褚嘉树打了个哈欠,他们今早五点就起床进山了,现在感觉犯困,他扯了翟铭祺过来靠着,掏出手机玩了会儿。
    “我们几点回去?”
    他们明天还要回去上课,最迟晚上就要坐车转飞机回上今。
    “等车来接,不用管。”翟铭祺侧过身挡着光,“困了就睡。”
    褚嘉树摇摇头,点开了一个游戏玩:“我玩游戏,不用管我。”
    天色正在最晒的时候,冬天的天冷,翟铭祺进屋把火盆找到了,放到了翟语堂和褚嘉树中间生了火,要他们都坐过来。
    翟语堂没听见,翟铭祺把火盆往她那边靠了靠,自己走向了褚嘉树。
    手机页面是游戏人物动来动去,褚嘉树整了个耳机戴上,里面一直传来人物的脚步声和游戏背景音乐的雨声,没有听到另一个走远又靠近他的脚步声。
    等到阴影罩到他脸上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一个人走到他旁边了,他抬头一看,是翟铭祺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褚嘉树摘下耳机看他。
    翟铭祺抬手理了理人的头发,又用自己生火时烤热的手摸着褚嘉树冰凉的脸,说:“怎么这么冰,我说我生了火坐过去些。”
    “啊,我没听见。”褚嘉树仰头朝人眨了眨眼。
    “开会议玩游戏,我好心生火,你们倒好,一个二个都不理我。”翟铭祺低头对褚嘉树抱怨。
    褚嘉树被整乐了,他用脸蹭了蹭被烤得暖烘烘的手:“说的这么可怜啊,对不起嘛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把两把椅子都扯过去,扯着人跟他一起坐下。
    “还在忙他们的事情吗?”翟铭祺问他。
    这说的只有那群梦里现实交织的那群爱恨情仇的人了。
    褚嘉树摇摇头说:“没呢,最近有些累,不想忙了。”
    最近靠近期末考,他们除了忙着各种测试和课程还要上一些超前班,提前学一些下一学年的知识,几乎是连轴转,褚嘉树总觉得自己甚至都没时间睡个整觉。
    连午休时间都被腾出来啃附加题。
    马上他们要初三了,明德私立的高中的要求也很高,普通走高考路子的栋梁班基础要求是中考全市前三百名,他们俩都没出国的打算,家里对他们的要求都很高。
    褚嘉树疲累地揉了揉眼睛:“明天还有堂考试,我这次势必要超你。”
    两人的成绩不相上下,上周测试褚嘉树比翟铭祺低两分,给人接了一周水,天天往水房跑,跟和小姑娘谈恋爱了一样。
    翟铭祺敲了敲椅子扶手:“那不行啊,我觉得一周有人接水好得很呢。”
    两人插科打诨地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,褚嘉树被逗得侧开头,眼睛亮亮地又把话题扯回去了。
    褚嘉树回去了估计还得找顾时一趟,翟铭祺说他跟着一块去。
    “我怎么干什么你都陪我啊?”
    “你干什么我不陪你了?”翟铭祺斜眼看他。
    两人跟说绕口令一样,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,两人从小就这样,管他好的坏的,总扎堆儿一起干去,总不扔下另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