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56节
    公孙照就是这种人,她从来不跟没有用的人纠缠。
    他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呢?
    可她竟然来了。
    从来不跟没有用的人纠缠的公孙照,竟然来纠缠一个对她而言没用的男人了。
    “其实是恨过的……”
    顾纵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地在她耳畔响起。
    只是与此同时,他也说:“不过,这并不妨碍我爱你。”
    第64章
    公孙照明明没有吃醉酒, 却有种魂魄都漂浮到半空中的醺然。
    顾纵,顾纵!
    她搂着他的脖颈, 两个人滚到一张床上去。
    你紧贴着我,我紧贴着你,好像这半年的分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    她想他,他也想她。
    伏在她身上,像是搂抱住一个梦,低下头去,不受控制地亲吻她的额头,她的脸颊, 她的嘴唇。
    他叫她:“小鱼儿……”
    公孙照搂着他劲瘦的腰,舍不得放开:“你瘦了。”
    顾纵恨恨地撞了她一下:“气的。”
    公孙照轻柔地“啊”了一声,喘息了一会儿,旋即又抚摸着他的脸笑:“好吧好吧,都怨我, 是我不好。”
    小别胜新婚, 两个人闹腾到了半夜, 这才搂在一起说说贴己话。
    从前在一起的时候, 公孙照总嫌他身上硬梆梆的, 硌得慌。
    现下再凑到一起来, 该硬的还是硬, 仍旧是硌人, 她却有种奇异的安宁感。
    熙载哥哥待她很好,韦俊含待她也很好,但他们都不是顾纵。
    都不是跟她相处了三年之久,曾经结发为夫妻的顾纵。
    她回头再想,会觉得自己像是一株植物。
    虽然被挪到了天都, 在这里生长得枝繁叶茂,但她的根系还留恋着过去,眷念着扬州。
    好像有一部分的灵魂,也被融入进去了。
    他们共同拥有过整整三年的时光,怎么可能割舍得开?
    公孙照低声问他:“阿娘阿耶都还好吗?”
    顾纵拈了她的一缕头发,缠在指间把玩:“还好,扬州毕竟不是天都。”
    正三品扬州都督,已经是文官仕途的顶端了,少一个儿媳妇,不会对顾家造成实质性的创伤。
    公孙照又问他:“那你呢?”
    顾纵短暂地缄默了一会儿,而后道:“其实也还好。”
    几瞬之后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会很想你。”
    公孙照握住他的手,轻轻地道:“我也想你。”
    顾纵哼了一声:“不见得吧?”
    他说:“我所见所闻,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公孙照气得踢了他一脚:“我要是不想你,会躺在这儿?”
    踢完又觉得他小腿好硬,自己亏了。
    顾纵果然不痛不痒,斜了她一眼,搂住她腰身的那只手向下按了一把:“这难道不是因为我在床上伺候得好?”
    公孙照驳他:“谁说的?”
    顾纵支起身体来,手撑着头,侧过身来瞧她,意味深长道:“这还用人说?我自己不都看见了吗,你不是消受得很?”
    公孙照听得脸上一热,自知脸皮不如他厚,就不跟他掰扯这些了。
    她把话头转到最开始的地方:“这半年间,公务上可还顺利?”
    顾纵知道她的性情,也没有再追击,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尖儿,徐徐道:“刚上手的时候麻烦,熟悉了,也就好了。”
    转而轻笑起来:“小鱼儿了不得啊,我兜兜转转,入仕一年半,才蒙恩被拔擢为从六品,你入仕不过半年,就已经是从五品了。”
    “到天都城里来问一问,谁不知公孙女史的鼎鼎大名?”
    公孙照笑着拍了他一下:“笑话我!”
    顾纵也在笑,只是笑完之后,很怜惜地亲了亲她:“只看见贼吃肉,哪看见贼挨打?”
    “真要是轻而易举就能如此的话,天都城里怎么就只有一个公孙女史?”
    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:“你瘦了好多。”
    公孙照自己回想起来,都有点恍惚。
    一路走过来,容易吗?
    也不能说是容易。
    最开始进京的时候,崔家态度疏离,陈尚功还因为碧涧的事情在记恨她。
    而在这之后,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郑神福。
    永平长公主不好相与。
    清河公主早就把公孙家的祖宅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……
    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这半年以来,太冒尖了?
    可是她没得选。
    做天子的宠臣,好歹可以扯天子的虎皮护身。
    可要是不冒尖,得不到天子的喜欢……
    都用不着郑神福,单单他的女儿小郑氏,就能把她磋磨死!
    现下回头再想,崔家、郑神福,敌敌友友,桩桩件件,竟也都应付下来了。
    好在都过去了。
    顾纵想起一事,忽的笑了:“说来,还真得谢你。”
    公孙照问他:“怎么?”
    却听他道:“若不是公孙女史拉了郑神福下马,金吾卫长史这职缺未必会空出来,我哪里会有机会上京?”
    公孙照听他很谙熟天都之事,起初讶然,再一想,又明白过来:“你去拜见过顾侍郎了?”
    那是他嫡亲的伯父。
    顾纵应了一声:“既到了天都,怎么能不去拜见他?”
    说完,又不无讶然地瞧着她:“伯父嘱咐了许多,末了,又含蓄地同我说起你来。”
    公孙照问他:“顾侍郎说我什么了?”
    “也没什么,就是叫我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,从头开始。”
    顾纵说着,自己忍不住笑了:“我怎么觉得,伯父有点怕你?”
    怕就对了。
    与他同为户部侍郎的牛侍郎是怎么倒台的,顾侍郎心知肚明。
    户部的何尚书,从前可是郑神福的马仔,现在也被公孙照驯化成吗喽了。
    顾侍郎且观且听,怎么可能不忌惮她?
    公孙照心里明白,
    只是听顾纵这么说,也笑着摇头:“我又不是你伯父肚子里的蛔虫,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?”
    顾纵哼笑起来,伏下身去,嘴唇贴近她耳边,吹一口气:“那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,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?”
    公孙照心里边既眷恋他,想跟他皮肉紧贴在一起,好生再快活一番。
    又担忧时辰晚了,明天还得早起去上朝。
    一时心绪难定。
    顾纵低头吻她的脖颈,慢慢地,很有技巧地蹭了她几下。
    她的心一下子就荡漾开了。
    搂住他的脖颈,依依地叫他:“三郎。”
    从没有觉得夏末的夜晚这么短。
    或许是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短暂,所以捎带着,连负荷它的光阴,都跟着变得迅疾了。
    又一场情事结束,两个人汗津津地搂在一起。
    顾纵抚着她的长发,慢慢地吟道:“昨夜夜半,枕上分明梦见。语多时。依旧桃花面,频低柳叶眉。半羞还半喜,欲去又依依,觉来知是梦,不胜悲……”
    “做什么吟这么伤感的诗?”
    公孙照握住他的手:“起码当下,我们是快活的。”
    顾纵笑了一声:“也是。”
    又抱着她去擦洗。
    公孙照忽的想起另一事来:“郑神福的事情,不是顾侍郎同你说的吗?”
    顾纵之前其实并没有明确地承认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