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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
    “若真的打起来,我有把握赢。”萧景祁顿了顿,“可是以萧岁舟的性子,在来王府前,他会让禁军拿周围百姓开刀,将这一片杀绝,掩盖他杀我夺权的事实。”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他在乎百姓的生死。
    正如他拥有兵权,大可以起兵造反,但为了玄樾的安定,他迟迟按捺不动,转而采用迂回婉转的方式,一点一点清除掉萧岁舟的势力,兵不血刃逼对方没法继续在那个位置待下去。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蔺寒舒的眼眸亮晶晶的,毫不掩饰对他的仰慕之色,“你若是当皇帝,一定是千古明君。”
    “少在这儿奉承我,”萧景祁放下茶盏,揉揉他的脸,嗔怪道:“听说你刚才让萧岁舟打你二十杖?”
    “那只是说来吓吓他的,我才不信他真的敢打我。”蔺寒舒顺势爬上床,踢掉碍事的鞋,往萧景祁的怀里钻,黏黏糊糊地拽着他的衣袖开口:“再说了,殿下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他把我拖出去打死不成?”
    怀抱着他,萧景祁不自觉地勾唇:“你就这么相信我?万一我护不住你呢?”
    “怎么会,天底下没有比殿下更靠得住的人了。”蔺寒舒在他怀里蹭来蹭去,像只黏人的大猫,“有我在前面为殿下冲锋陷阵,殿下在后面为我兜底,我们定然能够战无不胜。”
    萧景祁擒住他的下巴,眸光晦暗不清:“吃什么了,嘴这么甜?”
    “梨,”蔺寒舒回答着,淡色的唇瓣张张合合间,一截舌尖在其中若隐若现,“殿下要不要尝尝?”
    他发誓,他是真的想把果盘端进来,让萧景祁尝尝阑州送来的雪梨。
    但萧景祁显然误会了他的用意,低下头来亲他,就着他的唇舌,品尝残余的梨味。
    末了,还评价一句:“不怎么甜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不甜了?”蔺寒舒不服气,转头要下床,去把果盘端过来:“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梨!”
    一双鞋刚才无意间被他踢得太远,他不想踩冰凉的地板,便背对着萧景祁,跪在床边,撑着床沿,把半截身子探出去,另一只手使劲去碰鞋子。
    这糟糕的姿势,令背后的萧景祁眉眼略微沉了沉。
    好不容易触到鞋面,萧景祁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脚踝,将他拖回床上。
    第125章 半场开香槟
    冰凉的手指触及温热白皙的肌肤,蔺寒舒茫然地扭头,看见萧景祁倾身覆上来的那一刻,下意识想要往前爬。
    却被萧景祁摁住双手,手指没入他指缝,呈现出十指相扣的姿态来。
    “还有十日。”
    带有极强压迫感的气息将蔺寒舒铺天盖地般包围,萧景祁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    声音落在耳畔,呼出的热气惹得蔺寒舒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。
    他想往被子里钻,但最终好奇战胜了羞赧,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:“什么十日?十日以后要做什么?”
    萧景祁算是发现了,蔺寒舒是那种遇到事情,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。
    只要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来,无论他在想什么,无论他在干什么,他非得追根究底问清楚不可。
    利用这个特点,萧景祁笑吟吟道:“你亲我一下,我就愿意告诉你。”
    话只说一半,弄得蔺寒舒心痒痒,实在太想知道答案,他试图去亲,却发现背对萧景祁,转头去亲人的姿势堪称高难度,他脖子都快扭断了。
    不得已在床上转了一圈,正对萧景祁。这会萧景祁半压在他身上,骤然与他的目光相对,姿势看起来愈发糟糕。
    蔺寒舒不由得蹙了蹙眉,但事已至此,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,还是先把问题弄清楚最要紧。
    他凑过去亲萧景祁的脸,紧接着就用那种求知欲极强的目光注视着对方。
    对方终于大发慈悲,倾身下来咬他的耳朵:“还有十日,第二种毒就解了。”
    ——意思是,到时候就有机会选择先解第三种毒,还是先除蛊。
    得知真正答案的蔺寒舒悔不当初,恨不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。
    “殿……殿下,”他秒变结巴,一字一顿道:“外面马上要下雨了,我要去收衣服。”
    这样拙劣的借口,令萧景祁勾唇轻笑:“可钦天监说未来十日都是大晴天。”
    蔺寒舒眨巴眨巴眼睛,嘟囔道:“钦天监的人又没有来探望过殿下,殿下是在哪里听他们汇报天气的?”
    “我编的,”萧景祁理直气壮道:“是跟你学的,胡言乱语胡说八道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胡说八道行不通,蔺寒舒准备推开他跑路。
    可惜软的不行,硬的同样不行。
    他的力气,根本不足以推开萧景祁,被压制得死死的,无法动弹。
    再然后,萧景祁修长的手指沿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,颇具闲情逸致道:“为了十日以后,你不那么难受,先帮你适应适应可好?”
    好个大头鬼!
    蔺寒舒匆忙摇头,故意装出一副要哭的模样,可怜兮兮地咬着唇:“殿下不要。”
    大概真的被他这梨花带雨的表情骗到了,萧景祁有片刻的迟疑,松开了手。
    寻到机会,蔺寒舒猛地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,连鞋也顾不上穿,劫后余生般往外跑。
    一边跑还一边冲萧景祁做鬼脸:“看来殿下只学到我胡说八道的能力,没有学到我精湛的演技。”
    伸手去推门,却意外地没有推动。
    仔细一瞧,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。
    脸上表情一僵,他愣愣地回过头去,见萧景祁慢条斯理从床上起身,一步一步,缓慢朝他走来。
    蔺寒舒不愿面对地闭了闭眼睛。
    不该半场开香槟的。
    这下玩脱了。
    睁眼时,他再度露出那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,试探性地问道:“殿下,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?”
    萧景祁没回答,只是将他扛回床上,用行动证明。
    没有怒火。
    只有邪火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次日。
    蔺寒舒带着陆子放去天牢探望闻玉声。
    对方浑身的脏污已经收拾干净,穿着囚衣,神色衰败地坐在稻草堆上。
    隔着一道铁门,蔺寒舒喊他的名字:“闻玉声,小皇帝已经放弃你了,如今的你再无任何靠山,还是老实交代你所做的一切恶事吧。”
    闻玉声倔强地闭着眼,充耳不闻。
    见他这般,陆子放攥紧拳头开口:“你是陛下的人,帮陛下对付摄政王殿下无可厚非。可我想不明白,你为何要将刺杀之事栽赃到我头上?”
    听见他的声音,闻玉声这才睁开眼睛。
    他们两个,有着差不多的起点,可现在,一人在牢外,一人在牢里。
    一人是阶下囚,一人仍是光风霁月的四品大员。
    不知想到什么,闻玉声分明发出一声嗤笑,脸色却变得苍白如纸,回道:“答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?因为我不愿和你平起平坐。你这种人,只配跟在我后面,捡我不要的东西。”
    这些话说出来,心头舒坦了不少,闻玉声便接着道:“我本来想做忠臣的,可江行策靠着几句甜言蜜语,就抢走了属于我的状元之位。后来见摄政王殿下不准他当官,我得到了些许的心理安慰,却没料到,他摇身一变就成了斥阳侯。”
    从那时起,闻玉声的内心就扭曲了。
    他开始怀疑,自己信奉的一切有意义吗?
    哪怕他再怎么努力,再怎么造福百姓,终点也仅仅只是丞相之位而已。
    而江行策,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斥阳侯的爵位,见皇帝不必下跪,还能将这个位置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,子子孙孙无穷尽也。
    他想了很久,开始背着陆子放,私下与萧岁舟联络,逐渐得到对方信任。
    而后又在萧景祁与蔺寒舒对付江行策时,暗中添一把火,害得那个抢走自己状元之位的人再无翻身的机会。
    江行策行刑那日,其实他也在场。
    看着仇人的人头落地,闻玉声别提有多高兴,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。
    他想,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已。
    江行策的才学在他之下,就得永远在他面前伏低做小,抬不起头。
    妄想骑到他的头上,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。
    解决完江行策,闻玉声心情很好,视丞相之位为自己的囊中之物,只待成为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权臣。
    结果这个时候,萧岁舟忽然跟他提起,要把丞相之位一分为二。
    第126章 教育小孩
    那一刻,闻玉声好恨。
    才学不如他,就好好做他的附庸不行么?怎么一个两个,都要和他争和他抢,都妄图把他踩在脚下?
    于是他忍不住杀心,在当街刺杀萧景祁时,特地留下陷害陆子放的弓箭。
    “我还是不明白,”闻玉声直直看着面前的蔺寒舒,“我明明把局做的那样天衣无缝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陆子放,王妃最后为何还是怀疑到我头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