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搞得这么狼狈。”雪砚感觉自己好像呢喃过很多次这句话了。他顿了顿,轻声说,“我会慢慢了解你们的过去。”
然后把那些疼痛麻木的伤痕抹掉,把那些强大自由的一切找回来。
塞洛斯看上去似乎没有听懂雪砚的话,只不过在雪砚开口时,他的灵魂仍然感知到了雪砚的情绪,让塞洛斯的神情一时有些怔:“妈咪,妈咪。”
男人坐在了雪砚腿边,伸手抱住小腿,把脸埋在雪砚的大腿上。因为身量太高大,他趴伏时弯起了脊背,衣服下隆出结实的肌肉轮廓。
他听不懂妈咪在说什么,但应该是很好很好的话,不然也不会心里突然甜滋滋的。就是……如果妈咪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视频里那个雄虫就好了。
雪砚用指尖摸了摸男人的半长白发,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了全息屏幕里的塞洛斯身上。
忽地,雪砚感受到一股相当灼热的视线。他低下头:“……怎么这样看我?”
又为什么这样看全息视频里的塞洛斯?
雪砚琢磨了几秒,觉得这家伙看视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。不像是回忆起了自己的理智和记忆,反而像是在看仇人。
雪砚:“?”这很不对。
“妈咪……”塞洛斯慢吞吞地凑上来,滚烫的身体贴得更近,“您……看他。”
低沉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。
塞洛斯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趴在雪砚面前,直起半个身子,有些艰难地吐字,“我……看我……妈咪。”
视频里那个雄虫有什么好看的,他才是妈咪喜欢的虫。
雪砚总算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情况了。刚才的酸涩不见了。雪砚沉默片刻,说道:“塞洛斯,那是你自己。”
塞洛斯扭头看了眼准备播放第三遍的视频,失控的精神和思维让他完全对不上号,对自己的模样也充满了陌生感。
不认识,塞洛斯只知道陛下看视频里那个雄虫看了好久。
那只雄虫凭什么得到妈咪的宠爱?还是说,因为他太糟糕了,所以妈咪更喜欢别人?
塞洛斯慢慢站起来,又弯下腰。那张有些沉郁的英俊脸庞凑到了雪砚面前,彻底挡住了他看向全息投影的视线。
这么一大只虫族凑过来,雪砚不得不往后仰了仰,后背抵在沙发上。
虽然没有了思维理智,但塞洛斯的身形并没有变化。男人的胸腹肌肉线条块垒分明,像是蓄势待发的矫健野兽。
“妈咪。”塞洛斯在雪砚的纵容默许下靠近,把头搭在雪砚肩上,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听起来有点酸溜溜的,“我……”
雪砚轻飘飘地说:“不想让我看视频,是吗?”
雪砚被这具成熟灼热的雄性身躯紧贴着,鼻尖几乎碰到塞洛斯的脸颊。
塞洛斯努力在空茫茫的思绪里接收雪砚传达过来的信息,思考了几秒,点头:“妈咪,我……我。”
喜欢妈咪,想要妈咪只看他。
塞洛斯自己醋自己得非常起劲,恨不得用目光把视频里那个吸引妈咪注意力的雄虫片成片——其实他还悄悄用精神力攻击了一下那只雄虫,但是全息投影毫发无损,让他十分挫败。
雪砚注视着身前的虫族,很轻地叹了口气:“可我想看。”
他用手心压在塞洛斯的侧脸,温度与触感传递过去,“我必须看。”
他想要了解,也必须了解他的臣民们。
“妈咪……”
塞洛斯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接收雪砚的意思。
虽然嫉妒又难过,但表达一下争宠想法已经是极限,他不可能真的阻拦虫母陛下做什么。
白发虫族有些垂头丧气的,酸溜溜地趴下来,不再遮挡雪砚的视线。那双铅灰色眼睛里有无法控制的戾气,也有惶惶与自卑。虽然塞洛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。
雪砚慢慢地说:“而且,我看他——看视频里那个过去的你,是因为我想了解你,塞洛斯。我并没有在看其他人。”
雪砚没有推开这个家伙,任由他趴伏在自己腿上。塞洛斯脊背上的肌肉随着呼吸鼓动,像是起伏的山峦。
“虽然说生病了可以得到一点优待,想要直接得到亲吻也是可以的。”雪砚熟练地用精神力和塞洛斯缠绕,对他安抚,犹如他们此刻的动作。
“但是,我希望你可以好起来。”
作为君王,作为虫母,无论是哪个身份的他都认真地希望塞洛斯可以好起来。
“试一试吧,塞洛斯。”雪砚说话时嘴唇张合,唇肉柔软丰润,半截舌尖若隐若现,“说不定你能自己拿到奖励呢?”
“……”
全息投影换成了其他视频,依旧是塞洛斯失控之前的工作录像。
视频的声音并不大,塞洛斯的注意力也没怎么放在那儿,反倒是雪砚刚才说的几句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。
半年多一直浑浑噩噩的思绪和精神域忽然像是被一击重锤砸中,剧烈疼痛之下,那仿佛被迷雾遮挡的理智挣扎着想要显露出来。
塞洛斯抱着雪砚,手臂有些痉挛,喃喃道: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雪砚安静地看着他,手心在他头顶抚了抚,形状漂亮的眼眸像是温柔平和的湖水:“难受的话就不要勉强。”
“……妈咪。”塞洛斯又说了句含糊的话。雪砚看了他几秒,搂住他的脖子,柔软的唇覆上去碰了碰。
那双铅灰色眼睛顿时睁大,塞洛斯本能地追寻上去,磕磕绊绊地含住雪砚的唇。
那是毫无章法的,粗糙的舌笨拙搅.动,清浅香甜的津液被卷走,干燥的唇逐渐染上水光。
在交错的呼吸中,雪砚很轻地喊他:“塞洛斯?”
“妈咪,陛下……我好像,醒了一点。”男人呼吸滚烫,吐字仍有些含糊,“但是,不能坚持太久。”
他们都清楚,完全失控不可能轻易治愈,或许下一秒就会回到浑噩的状态。
但雪砚只是轻轻弯了弯唇:“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好了。塞洛斯,放松一些,我允许你继续亲吻。”
安静宽敞的封闭空间响起细微的水声。雪砚接纳着子嗣笨拙的含吻,回答他没能准确发音询问出的问题。
“嗯,你的奖励。”
……
雪砚和塞洛斯接了个不算激烈的吻。
等到唇瓣分开时,雪砚心想,他果然对虫族们没有任何排斥的想法。
不过没过多久,塞洛斯刚才那短暂的理智状态果然又消失了。雪砚再安抚了他几分钟,仔细记下数据波动情况,这才拍拍塞洛斯的脑袋,离开了这里。
“陛下。”
陪同雪砚过来的虫族是卡维尔。其余几位军团长都去处理其他星球的事务了,今天只有财政大臣留在主星,上午刚和雪砚核对了几份厚厚的账目。
卡维尔向雪砚行了个礼,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雪砚比平日更水润,甚至有些泛红的唇肉上,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,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萌生出了希望自己也失控的阴暗想法。
“陛下,塞洛斯他没有伤到您吧。”卡维尔低声说。
雪砚抬了抬眼:“嗯?没有,他很听话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财政大臣的灰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沉默寡言地守在雪砚身后,过了半晌挤出一句:“陛下,我最近完成的工作……您还算满意吗?”
雪砚点头:“做得很好。”
这些虫族都把工作完成得非常好。雪砚说着侧过头看了卡维尔一眼,从那张沉稳的俊脸上看出了一丝酸溜溜和想要讨赏的意味。
“过来点。”雪砚朝他勾了勾指尖。等到卡维尔听话地靠近,雪砚轻飘飘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
这个吻一触即离,柔软的触感只持续了半秒。
雪砚神情平静地亲完,就继续往外走了。卡维尔后知后觉地耳垂红了一片,心脏砰砰跳着跟上雪砚。
虽然没有真正的亲吻,没有吃到陛下的津液,但是也好幸福……卡维尔飘飘然地想,原来,会撒娇的虫有奖励。
陛下真好啊。
……
雪砚安抚完塞洛斯没多久,就再次收到了联盟那边的信息。
联盟大概是真的害怕虫族开战。在他们把视频发过去的当天,联盟就十分恳切地检讨了自己对星盗的管理不当,再次送出丰厚的礼物用以赔罪,并且在今天派出一支军队处理背后那个星盗团。
第三军团的几只虫族也去凑了热闹,带着所有虫族的怒火,打算也给那些星盗一点颜色瞧瞧。
谁让他们敢对虫族不利,还让陛下来回奔波一趟,搞得身体疲惫呢。
反正该死。
虫族们出发前,雪砚叮嘱了几句:“那些星盗故意引导虫族和联盟发生矛盾,不一定是背后的星盗团所为。”
从目前的结果导向来看,甚至有甩锅星盗团的嫌疑。
“总之小心一些,玩够了就回来。”雪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