卤肉饭的味道很好,肉也用得扎实,卤肉调味经过姜南的手, 自然什么都不缺。
他余光瞧见姜南夹起沾了酱汁的肠粉,吃得那叫一个满足。
他本就对肠粉好奇, 他也伸手去夹面前的肠粉。
这还是姜南入座前拿来的碟子, 两人分食, 一人一碟, 再有就是两人方才没吃完的酒酿雪媚娘。
姜南先吃好, 她也是估着自己的量, 没有贪多, 毕竟吃多了, 不舒服的是自己。
再说, 她现在也不是刚来那时,肚子里没有油水,因着家里的原因,吃食也做不了多的。
身体养回来,她自然会多注意些饮食的。
她为了做好食肆,首要是保持自己的身体康健,无论是饮食还是其他方面,合该是要注意一些。
姜南用过饭,把碗筷收拾到院子里的洗碗木盆中,她不用操心这些,沈确一会儿会收拾干净的。
她休息一会,把明日食肆的食材先准备准备。
秋收之后,她也慢慢觉出秋意的凉,这个时节在厨房做吃食,也不像之前那般难熬。
姜南把手上最后一样东西做好,厨房门口传来沈确的声音。
“这个可要吊入井中?”
沈确准备把托盘拿到厨房放着,顺手就把剩下的雪媚娘放在上头。
两人晚食都吃得饱饱的,就连沈确也吃不下了。
晚上是他自己蒸的米饭,他也没有矜持,他当然也是吃得肚圆。
“不用,一会去一趟洪婶子家,婶子今日送了她铺子里的唇脂给我,怕是不便宜,我也不好占人家的便宜。”
姜南把吃食盖上,剩下的就是吊入井中凉着就好,她回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。
“好。”
沈确得到回应,他也知道该怎么做。
外头天色还没完全黑,剩下有点灰蒙蒙的光,她也赶紧把灶台收拾干净,各色调料酱汁全都归置好。
“你装好了?”
沈确点点头,他手里提着小竹篮子。平时在姜南提着,大小看着也正常,这一到沈确手中,硬是给小竹篮显得小上两个尺寸。
“那走吧。”
姜南见人点头,她出声说道。
“好。”
沈确错开姜南半个身子,微微落后一小步,就这么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。
“小南?咋恁晚还出门呢?”
洪氏刚把家里的杂物提到外头扔掉,刚走到门口,她就遇着姜南小两口。
“不出远门,就是去婶子家,可欢迎啊。”
姜南性子算不得多活泼,可对待熟悉一些的人,会更加自然一点。
“欢迎,欢迎,快进屋,别在外头站着。”
洪氏喜欢这个小娘子得很,她要不是刚丢完脏乱杂物,她肯定会去拉姜南的手。
“小南坐,小沈也坐,老刘,给小南和沈小子倒水出来。”
她打上井水把手洗干净。
“刘大,刘二你俩不要去缠着小南。”
洪氏一个扭脸没注意,刘大刘二就从屋子里冲出来。
这俩小孩一听到院子里的喊声,再仔细听。
是姜姐姐和沈哥大哥!
两人蹭一下站起来,立马就跑出来。
“来,喝水。”
“多谢刘叔。”
姜南和沈安没有推辞。
沈确把手上的篮子递给姜南,姜南接过来,端放在石桌上。
“刘叔,这是方才我做的一点吃食,巧得还剩下四小份,正好拿来给叔婶尝尝鲜。”
“小南,你又拿东西来啊。”
洪氏洗完手,不拘小节地直接往身上一擦,丝毫不觉有什么。
她听到小南又带吃食来,她心里过意不去。
“婶子方才送我的唇脂,我十分喜欢,我自然也想给婶子送些东西,这不,我做了些吃食嘛。”
姜南一边说,还一边揭开竹篮的盖子,沈确在一旁端起小杯酌一口茶水。
刘大刘二是最好奇的,他们尝过姜姐姐的手艺,很好吃。
先前一次,阿爹和阿娘还带着他和弟弟一起去姜姐姐的食肆里,点了酸辣粉吃,他很喜欢这个味道,尽管味道辣辣的。
刘大越是想,那味道就越清晰。
“大哥,你的口水!”
刘二生气地控诉。
他大哥的口水滴到自己的手上了。
扑哧~
虽说天色暗了不少,但姜南还是看清楚了。
刘二的小手背上,确实有一道晶莹可见的痕迹。
“哎哟,你真是的,大馋小子,你这是想到什么了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”
洪氏嫌弃地带着刘二把手冲洗干净。
刘大也有些不太好意思,等到刘二回来,他小小声跟弟弟道歉。
“弟弟,对不起,我下次一定不让口水流到你手上。”
刘二大惊,不流到手上,难不成要流到其他地方。
不等刘二说话,他就被桌上的食物吸引。
沈确帮着把篮子里的东西端出来。
小小的四个碗碟,里面装的酒酿雪媚娘,夜色偏暗,但还是能看见雪白团子上缀着有东西。
洪氏和刘山自然知晓这道吃食,这不是美味食肆的招牌甜点,卖的价格可不低。
他们之前去食肆,两人都没舍得给俩孩子买,他们也是准备等着这个月的货出完之后,再带着俩孩子去食肆里好好吃一顿。
没想到小南送的吃食竟然是这个。
“阿娘,是大福。”
两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,又蹬蹬地跑过去,直接爬到石凳,还两眼放光地看着碟子里的吃食。
“小南,早跟你说过不用拿这些来,我拿的东西真值不得多少银钱。”
“婶子,再不值钱,那也是你和刘叔辛苦做出来的。”
姜南话语轻柔,旁人听了觉得熨贴。
“这里头我搀了酒酿,小孩子也可以吃,不会醉。”
姜南酒酿加的不多,而且有丸子在里头稀释,比不得纯吃酒酿那么醉人。
“酒酿,可是跟酒酿羹一样的味道?”
刘山买过姜南食肆内的酒酿羹,确实是能吃出一点点酒味,确实是很淡,小孩子也是能承受的。
最主要的是,酒酿是甜的。
“阿爹,阿娘我们可以吃吗?”
刘大刘二满眼期待地看向两人。
“吃,你阿爹都说能吃。”
洪氏当然不会拦着,小南都说不会醉人,小孩子当然也不会有事。
俩孩子得了首肯,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碟子里的雪媚娘。
破□□浆,甜甜的酒酿混合着松软的奶油,正适合小孩子的口味。
“婶子你们也尝尝。”
刘大刘二接受良好,姜南也招呼洪氏两人也尝一尝。
“小南,这就是你用桂花做出来的啊,我瞧着上头有桂花。”
“对,婶子给的桂花,我可有大用处。”
“也就是你手巧,换了别人,哪个会想到这样做啊。”
洪氏已经沉迷于姜南的能力之中,只要是小南做的,那就是好。
姜南羞赧一笑,她阿娘也常常这样说。
几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,洪婶子忽然朝着刘山问了一嘴:“老刘,你三叔有说那头耕牛怎么办吗?”
耕牛?
姜南抬头,一下子抓住重点。
“三叔说先报给官府,这是自然死亡的,也牵扯不到什么,就是明年的耕牛,需得看官府如何处理。”
姜南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她昨日才说完,需要牛油,这不就来了。
她也是通过沈确和阿娘知道的,这里的耕牛皆是由官府出面购置,而后再由村户出银钱购买,用于全村的耕种,不可随意宰杀,更不可蓄意伤害,除非是自然死亡的,老死亦或是病死。
瞌睡来了送枕头,姜南赶紧问了问细节:“不知道刘叔可知道这耕牛死亡之后报给官府,那这死去的牛作何处理啊?”
“这倒是不定,先前我遇见的,好似是让郎中去查看一下,这牛可生了会传染的疾,若是没有,很多贵人家会买些来尝尝,虽说肉质老,但尝鲜嘛,也就是吃个味道。”
姜南闻言点头,确实也是这个道理。
如此一来,她也就放心多了。
只要他们去官府报备,陆俊文就一定会知道的,剩下的就不用她操心。
待到天色快要全暗,姜南和沈确也没有多留。
明日她得让左子澄试着画一画她几日后要用到的厨具。
姜南躺上床,宴席准备的顺利,她也就放心,入睡都比平日要早。
翌日,姜南在午后得闲的时候找到左子澄。
“子澄,你可擅丹青?”
“姜老板可是要画什么东西?”
姜南点头,她是看过左子澄给食肆内的菜牌上画的小画。
“不说多擅长,却也是能画一些。”
左子澄没有说大话,因为家贫,他并没有习得多少,不过是皮毛。